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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

2011/3/18 10:49:37 本站原创 杨如风 【字体:   点击数:

 哪怕是微雨缤纷,“国立武汉大学”校门内外也绝无例外地人头攒动。这其中,不乏他乡之客。当然,他们迢迢地来,或许是要看樱花一样美丽的女子。在鄂西乡村,随大人采摘春天是孩子们最大的喜爱。场景往往很生动:清晨,做母亲的手持长长细细的竹竿,踮脚去叉,半大的孩童则端着簸箕在树下张望,随着咔嚓声响,一簇带着露水的春天掉落下来。于是大人一声叮咛,孩子一声欢呼……

 

 

    一夜春来。

  沿途的树都着了春的颜色,有的叶未出却已花满枝头,有的早早舒展开绿的叶子,原本慢性子的也急煎煎地周身冒出了嫩尖儿。而风中的柳,正绰约地扭着腰肢,似要在黄昏候一个约会,也似要给路过的你诉说点儿什么。行色匆匆的人们,如同对生活中许多事体一样,对季节的感知也多是匆匆而粗糙的。冬去春来,并无多少激动。正如这春的到来,其实已然很久,只是我们未曾用心体会罢了。

  但永远有为春涌动的人群。

  武大樱花绽放了,素来进出自由的校园实行门票管制。花上十元钱去消受几分钟的景致,想想并不一定划算,但哪怕是微雨缤纷,“国立武汉大学”校门内外也绝无例外地人头攒动。这其中,不乏他乡之客。当然,他们迢迢地来,或许是要看樱花一样美丽的女子。

  我去过几次名声甚大的樱园,都是陪朋友。我实在不觉得这里的樱花有多么好看。在我最初活动的那个地方,漫山遍野的樱花我也不曾特别留意过——那些姹紫嫣红的,不止樱,还有桃、李、杏……都在我生命中烙下了很深的印记。以致现在很不礼貌地认为,这稀疏的树和淡白的花,其实最平常不过,况且即便是艳了,也是理应如此,无须惊诧的。不过,既然那么多人喜欢,想必樱园的樱自有其独到之处,且是我体会不出的吧。我远远地望着樱园,望着蜜蜂一样飞翔的樱花。想着郁达夫、闻一多、周作人、林语堂、朱光潜等屈指难数的大师们,都曾在这里散步读书饮酒弹琴,甚或与亲爱的人在树下月下相拥相吻,那时的武大是什么模样,樱园又是什么模样呢?

  每年春来,再深居简出,我也要踏青。

  这一天下午,我们去长江边的沙滩上采了不少地菜。晚上回来快活地择好、洗净,包春卷炸了吃。嗅着这香,嚼着这味,我不由忆起了鄂西老家的春天。

  大片大片风情万种的油菜花,鱼儿弄碎沉寂一冬的水面,一望无际的坡地发出好闻的泥土芬芳,以及种子变成禾苗悄悄探出头来……这些自不待说。单是门前的一排香椿树,就有述不完的乐趣。我蹲在树下玩过泥巴,攀上树去捉过知了,靠着树根读过隋唐。

  关于香椿,先秦时期就见诸于文字了。《庄子》有“上古有大椿,以八千岁为春秋”之说,清江长阳一带至今仍称长寿者为“椿寿”。为此我能确知,二十年前父亲在新屋落成当日就栽下一排香椿树的道理。后来,父亲也真道出过他的朴素动机——无非是祈盼中年丧偶的老父亲如香椿树般长寿,两个出生于家贫之际的孩子如香椿树般茁壮成长,以及家道顺利等等。

  香椿生长快,易成材,且树干笔直,干净清爽,很是养眼。更重要的是,它还另有妙处。

  民谚云:“门前一株椿,春菜常不断。”香椿的嫩芽,俗称春芽、香椿头等,鄂西人则干脆唤为“春天”。每年谷雨前后,有些人家就用特制的长竹叉子,从高高的树梢摘下春天来。此时的春天,叶芽鲜嫩,香味浓郁,不仅味美,据说还兼具泽肤明目、滋阴补阳等多重医药功效,是难得的初春佳蔬。正如钓鱼不一定是为了吃鱼,随大人采摘春天是孩子们最大的喜爱。场景往往很生动:清晨,做母亲的手持长长细细的竹竿,踮脚去叉,半大的孩童则端着簸箕在树下张望,随着咔嚓声响,一簇带着露水的春天掉落下来。于是大人一声叮咛,孩子一声欢呼……

  以香椿嫩芽入食,谓之“吃春”。鄂西吃春的法子很多,或蛋炒,或豆腐调拌,或煸竹笋,还可做成春天末,用以烧汤做菜时调味,于是不见椿芽而有椿香了。

  春天味美,我却不食它。在我愚蠢的念头里,带叶的蔬菜与草无异,是无甚吃头的,况乎春天生于树上,更不可食。不过我喜欢它红边绿叶,玛瑙般的漂亮。

  祖母在的时候,家里有吃春的习俗。祖母爱吃春天,她巧手做出的腌椿也是邻里公认最为味美的。惜乎这只是传说,祖母过世太早,我没有口福尝一尝。值得提及的是,自从祖母走后,我们这一大家族人就再也不食春天了。

  如今,门前的那排椿树渐成气候,有了几分巨木的态势。与它们共度童年的游子远行了,但总念想着故土的永久的春天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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